晚上，远在非洲的朋友发来微信，说电脑可能中毒了：屏幕上冒出几个气泡，裹着鼠标指针满屏乱跑。

只听描述，我的第一反应也是病毒。他说用的是 Windows 10，装着火绒，也有 Defender。我便暂时把病毒的嫌疑往后放了放。当然，装了安全软件也不能直接排除中毒，只是这“一堆气泡追着鼠标跑”的场景，实在让我有些想象不出来。

直到他发来录像。

四五个气泡，在屏幕上移动。我忽然想到：会不会与多点触控有关？

于是准备远程连接。先用了某“到桌面”，功能确实不错，只是这次操作下来，连接数量、连接时长，连跨国连接，都遇到了付费限制。电脑的问题还没解决，先研究了一遍软件的商业模式。

后来换用网易 UU，界面清爽，这次也顺利免费连上了。

偏偏这故障还是偶发的。它不出现，我只能先检查驻留程序、驱动，以及鼠标和触控板的相关配置。就像去医院看病，刚见到大夫，哪里都不疼了。

正在检查，气泡来了。

五个，分布大致像五根手指落下的位置，缓慢向屏幕顶部移动，到了边界又持续抖动。鼠标指针也跟着受到干扰，看起来像被这些气泡挟持了。

这让我更加怀疑触控输入出了异常。不过，隔着远程桌面，还不足以判断究竟是驱动、设置，还是硬件的问题。我先远程关闭了触控板，观察一段时间，故障没有再出现。

至少，排查范围缩小了。

我嘱咐朋友，回国后先不急着送修。可以从驱动和系统入手排查，必要时备份后重装，再看是否需要检查硬件。

虽然我仍然怀疑触控板有些问题，但修电脑，总得一步步排除，不能一上来就判它换零件。

电脑暂时安稳了，朋友的谢意也来了。

他人在非洲，打开淘宝闪购，给我点了两杯奶茶，还开玩笑说：“请你喝两杯‘上海娘们’。”

我反应了一下——沪上阿姨。

女儿正好在家，这份跨越重洋的谢意，最后便宜了她。

事情到这里，忽然觉得很有意思。

我坐在家里，处理了非洲一台电脑的故障；朋友坐在非洲，让两杯奶茶送到了我家。 一个来回，谁也没有出门，倒像是隔壁邻居喊我过去帮了个忙，顺手请了杯喝的。

日本的同学、朋友，平时也偶尔找我处理一些事情。

或许因为在日本留过学，比较熟悉，心理上觉得近，感触还没有这么明显。可一想到这次对面是非洲，是地图上遥远的另一片大陆，距离感一下子有了，又一下子消失了。

做了这么多年 IT，道理当然都懂：远程连接、网络支付、本地配送，各有各的系统，各有各的链路。但当它们串成生活中的一件小事，还是会让人停下来感慨一下。

网络缩短了信息传递的时间，而线上下单、线下履约，又让远方的人能够参与眼前的生活。人没有跨过海洋，技术和心意已经各自找到了抵达的路。

再往大处想，经济如何组织，社会如何协作，甚至冲突与战争如何发生，都在受到这些能力的影响。未来会变成什么样，我也说不准。

不过这个晚上，变化倒是很具体：

非洲的鼠标不乱跑了，我家的奶茶送到了。